杜小康家从油麻地家底最厚实的一户人家一落千丈,杜小康也因家庭变故,不得不辍学跟父亲去放鸭。
杜小康与父亲撑着一只小木船,赶着一群小鸭子,离开油麻地,看着渐行渐远的家,杜小康的思乡之情油然而生,可父亲对他的请求置之不理,只顾赶鸭。面对陌生的天空和水面,陌生的船只与面孔……焕然一新的景象,使杜小康感到一片茫然与惶恐。傍晚时分,月亮东升,杜小康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芦荡。当他看到一望无际,像隆起的高墙般将小船团团围住的芦荡,他真正害怕了,他怕永远走不了,他露出了一个孩子的胆怯。父亲也惶恐了,安慰着他,只是他从惶恐中走出。这一夜,小康彻夜难眠,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家。第二天,他们便搭起了窝棚,围起了鸭栏,开始放鸭之旅。
在芦荡,只有杜小康和杜雍和父子俩,还有一群毛未长齐的鸭。放鸭是件孤独而又漫长的`事,日子久了,父子间的言语也变得干巴巴,杜小康也愈加想家。但在一次暴风雨中,这些都改变了。猛烈的暴风雨卷走了鸭栏,吹散了鸭子,使杜雍和陷入无底深渊。父子俩携手寻鸭,冒着风雨,踏着芦桩,凭芦叶划破血肉之躯,但还丢失了十几只鸭。杜小康二话不说,好不容易在芦荡中找到了鸭子,自己却累倒在地。这一次,他又哭了,不是想家,而是为自己的成长了,坚强了,为生活的辛酸而哭泣。也许是太困了,他在芦丛中睡着了。
之后的日子,鸭子们长大了,毛皮变得稠密鲜亮,并生下了鸭蛋,捡到鸭蛋的杜小康十分开心,同时他也在孤独中成长了,坚强了。
仿佛上天是刻意的,一定要让杜小康经历磨难。而向他指出这一事实的没有别的,只是那一天所发生的事。
自他们父子俩离开自己家乡以来,可以说,这是天气最坏的一天了。从早晨开始,天空就有翻滚着的黑云,天是黑的,原来清澈透亮的河水也变得像墨一般黑,那边浓密的芦苇丛,仿佛也变成了一片黑海。一切,都是阴沉的。
中午快到了,杜小康将最后一把饲料投进鸭子群时,一切都有了变化。
杜小康的父亲杜雍和,为了维持生活,费尽千辛万苦借到了钱,买了五百多只鸭子,费尽心血照顾它们,将它们养得肥壮肥壮的。
不知怎的,暴风雨就这样来了。听那狂风的号叫,那暴雨的“哗哗”声,仿佛在宣泻着什么。
“哐啷!”鸭栏的风忽然被风刮得飞起,又重重地摔到地上,成为了两块木板。但现在根本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因为,鸭子分成了无数群,向不同的方向疯狂跑去。
杜雍和看到这一幕,心仿佛被万千根钢针狠狠扎了一下,随后大叫一声,就要跪坐在地上。
此刻,杜小康忘记了父亲,忘记了一切,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回鸭子!这念头如此坚定!
杜小康顶着狂风暴雨,追赶着一股鸭子。真是怪了,平时温顺、可爱、听话的小鸭子们,怎么会像发了狂似的跑个不停,还跑得飞快。
在鸭子们从杜小康视线中消失的前一刻,杜小康粗略看了一下,这股鸭子至少有六七十只。
鸭子们钻进了半人多高的芦苇丛,杜小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就更难找了。杜小康陡然加快,他双手用尽全力,不断的向两边扒开芦苇,然后双脚好像就踩出了一条路。
没一会儿杜小康的手就伤痕累累。胳膊上、腿上、甚至脸上也布满了划痕,渗出了血丝。
毕竟,芦苇可不是柔软的草儿,头年的芦苇旧茬儿可硬了,又锋利。杜小康踩到了一块石头上,脚底被硌得生疼,一拐一拐的,可他仍然不愿意停,不抓住它们不罢休。
暴风雨虽然下得猛,但也为杜小康带来了好处,如果不是暴风雨将泥冲软,鸭子们跑过会留下脚印,或许杜小康早跟丢了。
暴风雨停了,就像一个爱玩的孩子,玩儿累了,该回家了。
杜雍和呆滞地看着儿子杜小康身上的伤痕,冻得发紫的嘴唇。
一片沉默。
仍然有十几只鸭没找回来。
杜雍和劝儿子说:“我去找吧,你累了,回去将炉火烧上,歇一会儿。”“不了,分头找吧,会快一些。”杜小康不甘而又倔强地说道。话音落下,又走了出去。
天渐渐昏暗了下来,又完全变黑。一只鸭子也没找到的杜雍和空手回到了自己的“家”。可是没有看到杜小康,就走出去,放开嗓子大喊,希望杜小康可以听到并回应,但并没有任何回应。
杜雍和着急了,朝着杜小康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杜小康终于找到了那十几只鸭子,这是一个好消息,可还有个坏消息,杜小康在芦苇丛中迷路了。
芦苇丛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头,根本找不到出路,仿佛走哪里都是一样的。
在追时,鸭子们又分散开了,带着他这儿追一下那儿追一下,就这样,杜小康迷失了方向。天也黑了,杜小康也慌了,开始大声呼喊父亲,可是又怎么能听到呢?
杜小康感觉很累,将一些芦苇轻轻踩倒,朝天躺了下去。而那十几只鸭子,在此时都安静了下来,紧挨在自己的主人身边。
杜小康也不知怎么,自己就哭了,流下了委屈的泪水。自己追了一天,身上有许多伤,非常疼。
天晴了。今夜的天空特别明亮,比任何一个夜晚多亮,亮得出奇。
杜小康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懒得爬起来,就势用手在地上一抠,抠起几根芦苇根,放在嘴里嚼起来。
他想起离自己远去的母亲,想起了旧时的好朋友们,眼泪仿佛又要夺眶而出,但他忍住了。
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长大了,也变了,变坚强了。
孤独,是人的宿命,是深藏在灵魂深处的生命赠品。因为孤独,所以坚强;因为孤独,所以勇敢。
————题记
几年前,因为一场意外,我家败落了。为了能维持生活,我不得不和我的儿子杜小康去那荒无人烟的芦苇荡放鸭挣钱。在去的途中,儿子一直苦苦地哀求我,要回到油麻地上学。
我心里装着无尽的辛酸,我清楚地知道那片油麻地,种着儿子童年美好的回忆,也种着儿子的梦想和希望。但是面对儿子带有哭腔的请求,我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飞速地划船。
熟悉的树木、村庄、桥梁……都在不停地后退,儿子坐在船上,还不舍地向后望去。
几天后,我们到达了芦苇荡,我看到芦苇如绿色的浪潮直涌到天边,如万重大山围住了小船,我心里也有点慌张。但在儿子面前,我必须保持镇定。第二天一早,我们搭了一个鸭棚,从此开始了漫漫放鸭路。
日于一天天过去,儿子也逐渐安分起来,但我和儿子之间的言语被大量省略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在沉默中过去。我、儿子,鸭子在这芦苇荡里相安无事。
好景不长,一天清晨,天空变成了一片黑色。临近中午时,雷声已如万辆战车从天边滚过来,不一会儿,暴雨便从天而降。四下里一片呼呼的`风声和芦苇被风折断的咔嚓声,鸭栏几乎被风卷到了天上。我慌忙地叫了起来:“我的鸭子!”我和儿子立刻去找鸭子。
落日的余晖逐渐被漆黑的夜所吞噬,月亮比以前任何一个夜晚都明亮。儿子还没有回来,我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边走边喊:“杜小康。”
不知过了多久,我看见芦苇丛中隐约有一个人影。我激动地跑过去,看到自己的儿子变了一个模样。看着儿子横七竖八的伤痕和冻得发紫的双唇。我不禁泪流满面,紧紧抱看儿子,说道:“对不起。”
儿子却激动地对我说:“爸,鸭子找到了。”
奔跑的过程中,似乎听到小主人的父亲大喊了一声:我的鸭子!随后又看到小主人朝我们这边跑来,我想停下,但被后面的同伴拥着往前,我看到小主人的脸上伤痕累累,我很疑惑,我们有这么重要吗?
雨越下越大,雷声也轰鸣不止,我们的羽毛都湿了,这是我们和小主人一起出门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恶劣的天气,小主人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大喊着他的父亲。他的脸上布满了失望,我们围住了小主人,想给他一点安慰,小主人把脸埋在我身上,随后哭了起来,但这哭声似乎没有太多悲哀的情绪,我们也不懂得该怎么安慰他。
天黑了,我们一起和小主看着天空,这黑夜格外美丽,我隐约觉得小主人好像变了,这一次我们见证了他的成长和艰辛,他没有最开始的那样茫然与恐慌了。
父亲大叫一声:“我的鸭子。”然后几乎昏倒在地,我忘记了父亲,朝着一股较多的鸭子追去,“轰隆隆——”鸭子们在越来越大的雷声中逃进了芦苇丛,我紧跟着他们,用手一次又一次的'拨开锋利的芦苇叶,即使这样,脸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被芦苇叶割伤。
痛,钻心的痛,我却像感知不到一般大声呼喊着鸭子。
我用麻木的双臂撑起,环顾四周,一样的芦苇,一样的重重叠叠。迷路了,我想就这样吧,放弃了,我放弃了。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雨水、汗水还是泪水,朦胧间,我闻到了一股鸭子身上的羽绒气味儿,睁开眼,受惊的鸭子围绕着我,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头靠在鸭的羽毛里嚎啕大哭。
没有风暴,船帆只不过是一块破布。——雨果
——题记
世事难料,没想到我家竟然破产了!
小康还是个孩子,却迫不得已离开学校,跟随我去到芦苇荡……
一路上,熟悉的村庄、树木、小桥……都被炊烟和一同飘起河水的热气所遮挡,我们别无所择,只能承受孤独。望着这初涉世事的孩子,我只能故作镇定地沉默,想安抚小康的慌张情绪。
于是后来,我和他之间不再有言语,只剩下无尽的孤独。
终于到了芦苇荡,我们搭好帐篷,当作我们在这一片万倾芦苇荡中的避难所。第一天,芦苇荡中散发出缕缕清香,水边的芦叶里,有成群的萤火虫聚集在一起,抚慰着我们父子俩孤寂的心灵。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过着枯燥单调的日子,终于,落日的余晖逐渐被漆黑的夜所吞噬,小康终于爆发了:“爸,我坚持不去了!我们…能不能…回去!我想妈了……”
面对着在崩溃边缘的孩子,我不知所措,心中满是自责:“都是我!本美好的家庭,本应在上学的小康…都是我呀……”转过身,泪水、汗水模糊了我的视试。
一天中午,雷声如万辆战车从天边滚来;乌云如墨,染黑了天与水;狂风骤起,整个世界如同一个黑色的磐石,鸭群如一个个失去理智的狂魔,卷进苇荡。
“我的鸭子!”我慌张地叫儿子在此休息,别乱走。
小康却抛下一句话“分头找!”他跑向芦苇荡,渐渐消失在一片漆黑中……
此时,我的心比任何一个夜晚都要慌张;朝着小康的方向边走边喊:“小康,你在哪?听到爸爸的声音,就回答……杜小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都没有找到他!我跪倒在地,泪水、汗水与雨水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的.凌晨暴雨初歇,芦苇丛里走来一个沉静的小小少年,小鸭子们像受惊的孩子依偎在他身旁,鸭栏中一颗白色的鸭蛋……
是小康!他找到鸭子了!他长大了!
待在这儿的最后一晚,我们抬头仰望着星空,小康说:“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么美好的星空!”
这天早上我醒来,风卷着云翻涌着倾压下来,好像墨缸翻了,云是黑的,水是黑的,连风也是黑的`。芦絮飘得到处都是,让人觉得很烦燥。
我看了一眼父亲,他正蹲在小泥炉边做早饭,发现我醒来,他抬头看看我,说:“吃完早饭你去找点干芦苇,今天风很大,可能会有暴雨,得把鸭栏加固一下。"
我点头应了下来,然后坐下来简单吃过早饭。
外面风很大,很多芦苇被风吹断,也省了我还要费力把它们割下,我捡了几根还算结实的芦苇带回去。没想到刚走进鸭栏,风“呼”的一下把鸭栏吹开了,父亲和我扑上去企图修复它时,鸭又“呼”地被卷上了天,鸭四散逃走了,父亲大叫了一声“我的鸭子”,险些昏倒,我丢下了怀里的芦苇,朝着一股鸭子追去。
我紧紧跟着这些鸭子,拨开一丛一丛的芦苇,我觉得脸上好像被什么划破了,但我顾不上这些了,试图把它们往回赶,每一声闷雷响动,这些小家伙就疯了一样乱窜,我感到脚底钻心地疼,我知道,这是芦苇茬戳破了脚,只是我没法察看,因为我害怕鸭子们再一次消失在我眼前。
暴风雨快停了,这几只鸭子终于安生了下来,我带着他们回到鸭栏。父亲还在那里等我,他已经修好了鸭栏。鸭子们此刻都安静地蹲在里面。父亲又焦虑地告诉我“还有十几只没有找到”。我转身准备再进芦苇荡里,父亲拉住我:“你进窝棚里歇一会儿,我去找。”
我摇摇头,说:“还是分头去找吧!”然后又扎进的芦苇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拨开了一丛芦苇,看见那几只失踪的鸭子安全的窝在一丛芦苇上,我终于放松下来,又看看四周,发现自己已经不知身处何方。
我带着鸭子们东钻西窜,最终迷了路,我索性放弃,将一些芦苇踩倒,躺了下来,鸭子们围着我蹲着。我闻到一股鸭的羽绒气味,把头歪过去,把脸埋进鸭的羽毛里,忽然哭了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哭,也许是太累了吧。
等我哭得实在没力气了,我把头抬起来。
天好蓝啊,月亮可真亮。
也许每个人都无法摆脱磨难,但是磨难的程度是不一样的,而对于小小的杜小康来说,磨难是沉重的。
在一个被黑色的披风搂住的一天中,风、暴风雨,不知不觉喜欢上了这儿。他们在这儿欢舞。雷听到了,它想它也不能善罢甘休,就也过来凑热闹。
哦,灾难,即将来临!
风使出它最大的力气,成功地把鸭栏吹开。
此刻的鸭子已疯,挥动着翅膀,“嘎嘎嘎”,这说不定就是它们的求救。
杜小康和父亲看到这一切,断了线的珠子已经流了出来。他们急忙猛扑上去,抓住一只鸭子或许是他们的希望。
或许只是那么的几秒钟,好几只小鸭子们已消失在杜小康和杜雍和眼中。
父亲杜雍和已被杜小康遗忘。杜小康不顾一切地朝六七十只鸭子赶去。即使芦苇叶用“牙咬”杜小康那柔嫩的小脸,他也觉得不疼。
应该“疼”这种物质已经融入了杜小康的生活。
杜雍和看到儿子脸上鲜红的血迹,心被扎了。杜雍和让杜小康别追了,歇一会儿。可这话,杜小康怎么能听得进去呢?他跑的时候看了父亲一眼,继续……
杜小康找到了那十几只鸭子,他笑了一下,可笑容马上收了回去,因为他,在这芦苇丛中,迷路了。
眼看渐渐黑下来的.天空,他使劲呼喊着父亲,可父亲离杜小康。可他们的距离是真的远,父亲能听到,还真是一个让人想不到的奇迹。
为了追鸭子,杜小康特别特别的累,于是把芦苇当作枕头,躺下来,望着那下着暴风雨的天空。
此时的鸭子已懵,紧紧地挨着主人蹲了下来,似乎可以听到它们的语言:“安全感,就在主人的衣服上了。”
杜小康转过身来,把头伸进鸭毛里。
哎?鸭子为什么甩了一下头?哦,是杜小康的眼泪,影响了鸭子。
几个小时,天空中的黑披风,收了回去。风,雷,雨也不再折磨着杜小康。
杜小康看着那纯净的天空,他在一夜之间居然长大了。
芦苇根在杜小康的嘴里嚼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母亲,但他的表情并不沮丧,他感觉自己在这黑暗的夜里长大,自己也不像以前那么胆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