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的十几天,小孩子们到处去捡别人盖房子剩下的碎瓦片(或者是以前太老的房子倒蹋后那些碎瓦片),或是用一个木头做的四方模具(我们叫“涂角印”)大概和砖头一样大小,然后用沟渠里面的稀泥做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砖块”,晒干以后等到中秋节的下午,吃了中午饭以后,找几个大一点的“大人”帮忙,砌成一个“蚁窑”,其实是一个用碎瓦片或是土砖块砌成的“塔”。然后小孩在吃了晚饭后就到各家各户去“讨草”(这是以前的事,现在都没有“草”了,改成捐钱)或捐钱买些硫磺或柴油。小孩子们“讨草”的时候要和大家说好听的话,“阿婶阿姆把草把来方(读Bun)”,如果这一家给得多,就说得好听一些,“如哩如,阿**婶饲猪大过牛”等等,我也不记得很多了;差不多七点多八点来钟的时候也就“讨”得差不多了,这时候月亮也升空,大家开始点火“烧蚁窑”。
起火“烧蚁窑”的时候,也是大人们摆好香案拜月娘的'时候,大人们都摆好了香案,在“天井”或是祠堂前,朝东边点香祭月,小孩正在哦“烧蚁窑”忙得不亦乐呼。烧火的时候,大人们向“蚁窑”撒点硫磺粉,火焰变成淡蓝色,特别好看,或是用喷农药的喷雾器,抽点些油向“蚁窑”喷出去,增加火焰。等烧到瓦片变红的时候,草差不多,油和硫磺粉也差不多的时候,各家各户都会拿一把盐,朝着“蚁窑”撒去,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响声,这和火在烧死白蚁的声音一样,意为烧白蚁。以前的时候这一个地区好象很容易发生蚁灾,人们以此祈祷平安。
拜月娘摆的东西也相当讲究的,中间摆着“月饼”然后一边摆着柚,一边摆着另外一些水果,如香蕉,梨,柑,(潮州话叫“蕉梨桔”与“招来吉”同音)。还有“芋头”也是少不了的
(潮州人称他们为胡兵,胡兵的头胪当然为“胡头”又因为“胡头”与“芋头”谐音,所以“台芋头”即是把芋头切开成对半或四片,以示对胡人之恨)。如果这一家有小孩上学,那一定有“书册糕”、铅笔和田字格薄这三种东西,也是摆在中间,都是希望小孩能聪明,进步。然后还有一些“纸钱”(迷信品,凤塘玉窖一带做这种东西比较多)还有叫做“贡”、“岛”、“花篮”等等,差不多十点左右就结束。
都有五六年没有回家过中秋了,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些旧俗。想想真是好玩!
中秋“烧蚁窑”源于本地一个争取自由的民间传说,相传在宋末元初,元政府对当地汉人采取镇压政策,限三户共用一把菜刀,防止造反。对汉人采取非人的统治政策,汉族人终于相互约定于中秋造反,把刀藏在月饼盒中,以“放火”为号,一齐杀死当地驻守的元兵。后来时代变迁,演变为烧塔,又再因为本地“白蚁”为患,“蚁”与“瓦”恰好同音,即为今日的“烧蚁窑”祈求平安!
初秋,黑如漆的天空下着瓢泼大雨,在个平穷的村子里,个年轻女人紧紧搂着怀中的婴儿艰难的前行着。步,两步......终于,年轻女人倒在了个破旧的木门前,手苍白而无力的拍打着破旧的红木门。吱呀,木门打开了,而年轻女人也倒下了,嘴里呢喃着―墨菊。只见襁褓里的婴儿流下了两行泪,双手在空中乱挥。
偌大的田野上,个小小的女孩儿奋力的奔跑着眼睛四处张望着,脸上副急的快哭的表情。突然个花环戴在了女孩头上,女孩惊了下随后便哭了,仿佛在发泄刚才的委屈。“好妹妹,好墨菊,别哭呀!我只是帮你摘花去了。”麦子边着急的说边还手舞足蹈的比画着,墨菊破涕为笑,双手比划着,嘴唇张开但发不出点声音。麦子怜惜的摸摸墨菊的.头。回到家,爸爸脸沉重,而妈妈则在旁偷偷哭泣。爸爸拉过墨菊和麦子说:“你们这个年纪也该上学了,你们知道的,我们家穷,只能……”
“我不去读书了,我在家干活,学校多没意思啊,还没家里好玩呢,整天大堆作业,烦都烦死了,我才不去呢!”麦子轻快地说。
墨菊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目光坚定,双手费力的比划着:“哥哥不去,墨菊也不去。而且,我还是个哑巴。”
爸爸艰难的说:“墨菊上学,麦子帮家里干活。”妈妈别过头,不敢再去看麦子。只是说让墨菊好好读书。
深夜里,隐隐约约传出几声抽泣。凄凉,孤单…
从这以后,麦子经常骑着他的那头牛去接墨菊,脸上副毫不在意而且轻松的表情,墨菊当然知道那是装的,所以每次见到麦子都很愧疚。墨菊的成绩是全校第,没有次第二。次,学校宣布有个马戏团要来表演,但每人要出分钱给马戏团里的动物买东西吃。这场演出几乎所有人都去了,当然除了墨菊。墨菊知道家里穷,分钱也不能乱花。等表演结束,墨菊才从家里走出来。晚上,爸爸问墨菊学校是不是有演出。墨菊点点头,爸爸又说:“你为是么不去!”墨菊埋下头用手比划这:“我想为家里省些钱。”爸爸不说话了,妈妈则用手擦泪。
深秋,放假了,墨菊做好作业,便去找麦子了。墨菊走到棵麦子和她常来的枫树下,看到了封信:墨菊,我去城里了,去打工,挣了钱带你去马戏团,我还要给你买好多漂亮衣服让后带你去拍照片,彩色的那种。墨菊你现在是不是很惊讶,我认字了,偷偷学的,我是不是很聪明呢。你不要伤心,我几天后就会来,你要好好学习哦!还有不要再哭鼻子了,爱笑的女孩才漂亮。我可更喜欢爱笑的你。
墨菊抬头望着天,泪水不住地流下来,墨菊就不住的擦,心里想着:要坚强,墨菊不能哭。秋风吹来,片枫叶落在了墨菊的头上。轻轻地,柔柔的,像妈妈样。
我捂着双臂瑟瑟的抖着,任凭寒意蚀入我的骨肉,“一场秋雨,一场凉”,衣着单薄,在空旷的大街上显得越发无力。树落光了,叶子在地上堆成一团,千百次的踩踏着它的颜色,污浊不堪。深陷进泥土里,静待腐烂部分抹去了颜色,一切皆为灰白,一切,皆是枯败,来去的行人,化成了影子,无影去无踪,我一直走,一直走。不知缘由的起风了,风在我身后低吼,在我身旁穿梭,我裹紧衣服继续走着。它在树间哀鸣,激起千千万万的回应,他冲向地面,化为缕缕尘埃,我好像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渐渐站立不稳。那是一种刺骨的寒冷,连血液都要结冰,但我仍向前挪动着,风揉乱我的.头发,窜入我的双耳,狠狠的抽打着我,阻止我的脚步,我想停下,我的脚底打着滑,但我必须前进,哪怕是爬着,也要爬着向前。
如果我只是微微停下歇歇脚,大概没有关系吧?我用目光搜索四周,希望有一个凉亭或商店能让我避避风再走,但是没有。周围只有空旷的街道和越发激烈的风,我有些绝望,但突然有一双手在身后推我,催促我向前走,脸上好像被利刃划破,生疼生疼的,腿已经被冻僵了,再迈不开一步。秋风大概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他卷起碎石,折断枝条吹得烂叶漫天飞舞,掩住我前方的视线,我挣扎的双腿渐渐慢下来了。我感到双腿的疼痛,走了太久了,实在没力气了。
身后似乎有双手起劲地推我,想让我走快一点,但浑身乏力的我根本不理它,它着急了,突然从我身后窜到前面,拉着我的手跑起来,我被带得踉踉跄跄,只好也跑起来,时不时的就被枯草给绊一跤,这双手很温暖,我渐渐有了信心,脚步竟然快了起来,我在狂风中跑过,成为一道绚丽的风景。前面有一个岔路口正在关闭,它猛地拽了我一下,我控制不住的向岔路跑去,等过了路口,我转头一看,那双手已经不见了,它也像其他人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但是我意识到,若不是它,我可能永远都进不了这个路口。风已经停了,阳光融化了迷雾,照亮了眼前的道路。我理了理衣服,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心中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又是一个秋,云儿丝丝,风儿潇潇。晴空之下,你不高的身影是那么闪耀。
小时候,我总喜欢趴在你宽厚的肩上,看微风吹着落叶转着圈往前跑,叶片在耳边呼呼的划过,有点刺疼,却也不曾在意。那时,我和你的笑声轻快,轻过秋风的飒飒。
慢慢地,不知何时,你弯曲的脊背却怎么也不能担负起我的重量,岁月雕镂的皱纹蜿蜒到他的眼角,几缕不和谐的灰白也点染了你的黑发。又是一个秋日,又是一个凉风徐来的时节,天空湛蓝,阳光金黄,洒进窗台,伏在桌前的我模模糊糊中又记起了那个萧瑟的夜晚。
那晚的风很凉,打在我的身上,我竟颤颤巍巍几乎站不稳,于是温暖的大手过来紧握住我单薄的小手,拉着我逆风而行。你走在前边,我走在后边,望着两旁摇曳的树叶,你有些哽咽的说到:树欲静而风不止。年少的我并不知你的意思,却牢牢的记住了这句话。昏黄的路灯下,你我都拉着长长的影子,一起走完了全程。我本盼望着你再次提起这句话,可你却只字未提。这个风不静的秋夜,爷爷随风而逝,我想你是想念爷爷了吧。后来读书我才知道,紧接着的下一句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我是家里的幼子,我出生时,家族里比我小一辈的才小我三四岁,每次见面小辈们喊我姑姑、小姨,搞得我一脸尴尬,报之以哭笑不得。我上有一姐,因此,每每当我犯错,你总会拿我与她比较,劝诫我要珍惜当下生活,诸如此类的话我早就听腻了。又是一个秋日,这个夜晚平静的.不能再平静,我打开台灯,坐在窗前,本已有些烦躁,你却忽地闯进来,影子投在地面,你竟有些趔趄。你问起我一大堆繁琐的事,直到你听出我有些不耐烦,才慢慢打住。望着你失落离开的背影,我有些歉意,却也没有挽留。
一次偶然,我又在书中读到了那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的心骤然一紧,又想起了那个夜晚,你虽教训地如此平淡,我却越发的不安。想起龙应台的一句话:“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地告诉你,不用追。”
再次走过那条小路,熟悉又陌生,望着尽头的你在默默招手,虽是转弯处,你却一直没有转弯,我想,等你老了,我也一定不会转弯,纵有繁星无数,有一颗引路,足矣。
年年岁岁秋风起,时光不老人易衰。父亲,你陪我慢慢长大,我陪你看尽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