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见这本书,是在父亲的书橱里,很厚的精装本。
那时,父亲是解放军政治学院政经教研室的副主任,挂着将衔的教授。专门给那些到这所军队高等院校来进修的团级以上政治主官,也就是政委们,讲授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小时候我很好读书,曾经翻遍了父亲,还有母亲的书橱。为此曾经遭到父母亲的严斥,而且把书橱上了锁。因为他们的书橱里,不仅有诸如《资本论》,《马克思全集》、《恩格斯全集》等等的马克思主义经典,还有像《红楼梦》、《西游记》与《战争与和平》一类的世界文学名著。他们不希望我过早去接触这些错综复杂的东西。可不管他们将钥匙藏在哪里?我总有自己的办法找到。于是,他们的书橱,还是被我彻底翻阅过不止一遍。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兄弟姐妹六人,只有我才会如此的大胆与离经叛道。其他,包括三个大我很多的姐姐,在书橱被锁后,再也不敢去偷看里面任何一本书籍。我是翻阅这些书橱最全面的人。
当然,一个小学三四年级的孩子,不可能对《资本论》这类书籍感兴趣。吸引我的是里面像《红楼梦》《西游记》《战争与和平》等大批的文学作品。
第一次知道《资本论》是写的什么?大约在初中二年级。我走进书房时,看见父亲在读这本很厚的书,便随口询问了一句。父亲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我,那时一本关于政治经济学的教科书,也是一本马列主义教科书。作者就是卡尔。马克思,伟大的马克思主义创始人。我曾经不经意的朝着那本放在父亲案头的厚书撇过一眼,仅此而已。
第一次接触到这部书的实质内容,是__开始以后,我已经去了宁夏的建设兵团。在连队发生“关于真理”的大辩论时,常常在那些高中生的嘴里,还有他们那些大字报上,听到和看到关于“资本论”中,可能是被断章取义,或者完全肢解后的只言片语。
第一次自己翻开这部经典著作,是我走进大学校园以后。我是读中文系,像这类教科书并不是我的必修科目。只是因为读中文,也要读些诸如哲学、政治经济学的副科,曾经做过最简单的翻阅,几乎连一页字的读书笔记也没有做过。
归根到底,我从来没有真正读过《资本论》。
这些天突然打算从头到尾认真阅读和学习《资本论》,其实并非无的放矢的一时间心血来潮。很长一段时间,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已经不再被人提起。尤其是在一般人中间,恐怕更是少有人会去读这样的专著。马克思主义思想正在,甚至已经在广大群众中严重缺失。更加令人担忧的还是,在当今思想领域,马克思主义理论和学说,正在遭受到严重挑战,正在受到来自不同角度的诋毁、篡改与攻击。
我不是一名共产党员,但一直坚持认为自己是一个信仰马列主义的人。于是,我决定认真地从头来学习马克思主义学说的基本理论,我想通过学习来弄明白,中国未来的路,究竟在哪里?当然,我就算真弄明白了,也不过自己明白了而已。可我想对得起自己一生的信仰,总还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要读的第一本书,理所当然应该是《资本论》。
偶然的机会,在一个网站里发现了《资本论》的电子书,于是便把它保存到了自己的电脑中。我喜欢这种阅读方式,多读点书总没有什么坏处。两周之后,我把它大致读完了,感觉这本书不适合在这样寒冷的季节里研读。其间一些黑暗面的描述真的可以让人不寒而栗。尽管如此,我还是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起码知道了,原来钱可以是那么复杂的东西!以后的几天,我一直试图把我从它那里得到的知识整理出来,好让自己的头脑中有个比较直观、清晰的印象,便于记忆和思考。我不打算专业研究资本和经济,所以只要有个印象就足够了。从《资本论》里,我似乎可以看出一个古怪的植物状社会体系来。这个体系的顶端是些厚厚的叶子,遮蔽了所有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投下无尽的阴影在根部。占整个体系绝大部分的根盘在深深的泥浆中,拼命地吸收可供系统利用水分和养料,通过枝杆送至叶片上,而叶片将它们几乎全部用于再生产,于是植物体便不断长大。
无需解释,根代表的就是广大的劳动人民,他们不停地把各种自然资源转化成社会财富,通过市场交换或租金——枝或杆,财富最终落到资本家——叶子——的手里,财富变成了资本,被重新投入再生产过程。为了吸取更多的养料和水分,根只有往地下越扎越深;叶子要得到充分的阳光和空气,也只好拼命向上伸展;枝杆亦随之长粗,变长。原本小小的丑陋植物逐渐成为一棵棵参天大树!
植物不能没有根也不能没有叶,社会不能失去上层的资本阶级,更不能失去下层劳动大众。问题在于,植物是一体的而人不是,由人构成的社会不可能像植物那样安静地生长。社会要发展,方向是平等,但照这种模式下去是行不通的!差距只能越拉越大。怎么办?不知道。
由科技发展带动的社会生产力是社会关系发展的基础推动力,生产力的提高意味着产品的增多,不能作为再生产原料的产品就必须被消耗掉。但劳动人民无力消耗太多的奢侈品,而资产阶级为了尽量提高社会的再生产率也不倡导铺张浪费,植物形的社会其实就是节约的社会。可是,科技的发展不会因此止步,生产效率的升级也是必然,若不考虑自然资源的枯竭及大规模毁灭性的战争或灾难,这个社会体系早晚要被自己生产的产品撑死!
树木不可能无限制地长高,并非因为时间不够;相似结构的社会体系也不能永久存在,不是由于敌人太强!
许多年前,我们在高中时代听老师讲过剩余价值学说,但从没读过《资本论》的原著。我想即便那时读,也不会理解的,因为我们没见过或者说没有亲身体验过资本主义社会。自从马克思主义诞生以来,一直都是西方资本主义不欢迎的人物。在中国,近三十年也倍受冷落,《资本论》很少有人去读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资本论》是纯经济学著作,光那么厚,就让人望而却步。不久前前,从新闻得知,在此次金融危机的影响下,在许多人特别是西方国家的人们当中,掀起了一股重读《资本论》的小热潮。我很好奇,为什么那么多长期接收西方教育的人们会重新审视这部革命著作?我顺手拿起那本静躺在我书柜上许久的《资本论》,随便打开一页翻看,第一眼,就深深吸引了我。《资本论》并不是深奥难懂的经济理论,是平常易懂的,更是无比贴近现实社会的,书中引用的事件,无不在真实生活中得到应验。于是,我立马沏茶,在新居的书房里匆匆读了起来。
《资本论》在我心中掀起巨大波澜,他真的是一部底层工农群众的《圣经》。他带给我的第一感受是:毛泽东是对的!我明白了他为什么坚决不让走资本主义道路,把资本主义消灭在萌芽状态。《资本论》不仅总结了分析了资本主义的性质和一般规律,而且揭露了许多血淋淋的事实。读着那一件件具体的事件,我在想,这是一百多年前的英国吗?这分明就是近30年的中国。马克思写《资本论》的目的,就是希望以后的国家避免那样血腥的事情发生。我现在把我感受最深的几段话抄在这里,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启示:
“资本主义生产的自然规律,引起社会的对抗。这种对抗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更高或更低,就它本身来说,并不是我们这里的问题。这里的问题是这各种规律本身,是这各种以铁的必然性发生作用并且贯彻下去的趋势。工业比较发展的国家,不过为那些更不发展的国家,显示出它们自己未来的形象。”
“本书的最终目的,是揭露近代社会的经济运动规律。一个社会即便已经发现它的运动的自然规律,它还是既不能跳过,也不能用一个法令来废除自然的发展阶段,但是它能够把生育的痛苦缩短并且减轻。”
类似的章句还有许多,一下子不能如数摘抄,我会在回帖中贴出那些振聋发聩的语句和结合现实社会的感想。
如今,资本家们在惶惶不可终日,疯狗般反对国进民退之时。猛然想起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有一个叫马克思的德国犹太人预言了他们的埋骨之所!!!
于是,政要显贵们也纷纷捧起《资本论》,迎接革命导师在当今世代的华丽出场!
要理解《资本论》被称为“资本主义的血史”,我认为带着下面这个问题去阅读,或许能够初见端倪:还在第四章中,在阐明货币之所以成为资本,只是因为货币的一部分被转化为与生产资料相分离并且被自由工人所出卖的劳动力时,就发生过这样一个问题:这种劳动力究竟是从哪儿取得的呢?个别人手中大量的货币量究竟是如何地,通过什么方法积累起来的呢?
“圈地运动”是我仅能想到的原因,这是高中教育留给我的。阅读到在第一卷二十四章才发现自己的思考和学识有多狭隘。马克思说道:“但是,资本积累以剩余价值为前提,而剩余价值以资本主义生产为前提,而资本主义生产又以商品生产者握有较大量的资本和劳动力为前提。因此,这一整个运动好像是在一个恶性循环中兜圈子,要脱出这个循环,就只有假定在资本主义积累之前有一种“原始”积累(亚当.斯密称为“预先积累”),这种积累不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结果,而是它的出发点。”从这里来理解,所谓“原始”积累是在资本及与其适合的生产方式产生之前的生产者与生产资料相分离的历史过程。当“原始”积累达到一定力量和能力的时候,它就辩证地转化资本,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曾经,在高中的课堂上,老师向我们解读“资本就是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本以为这仅是马克思个人仇资的心理表示,毕竟在当时,我只认为马克思是站在资本主义对立面的人。读罢《资本论》,才发现这正是恰如其当的评述,甚至如果还有更贬损的话语,我不介意用它来描述资本积累的原始过程。历史是被建构出来的,以文字形式表现出来的历史,总是不可避免地带有作者的印记,但其前提是存在有那么一段历史,才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虚构的历史,迟早会被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中。“事实上,原始积累的方法绝不是田园诗式的东西。”
如果说,资本积累不外是不断地进行着对雇佣工人的剥夺,对他们的无偿劳动的占有,而这种剥夺又是隐敝的,被掩盖在物的关系下面,是按照商品流通规律发生的,那么原始积累就是对生产者生产资料的剥夺,其目的是在于把他们变为雇佣工人,这种剥夺并不为物的关系所掩盖,它在商品流通规律之外进行,是超经济的因素。下面我将具体阐述原始积累是如何使大多数人变成无产者而少数人成为资本家的。
对农村居民土地的剥夺是从十五世纪最后三十多年开始演出的。同王室和议会顽强对抗的大封建主,把农民从土地上赶走,夺去他们的公有地,强行拆除农民的住房和公认的小屋,把耕地变成了牧羊场,大量不受法律保护的无产者被投向劳动市场。同时,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和伴随而来的对教会地产的大规模侵吞,对修道院等的压迫,把住在里面的人无情地抛进无产者行列。把人从地产上清扫出去,对“神圣的所有权”进行最无耻的凌辱,对人身施加最残暴的暴力,在那个时代,所有这些被视为理所当然,这就是原始积累的各种“田园诗式”的方法。无怪乎托马斯.莫尔在自己的《乌托邦》一书中就宣称:“羊在吃人”。所有这些为资本主义农业夺得了地盘,使土地与资本结合,为城市工业造成了大量不受法律保护的无产阶级。
我一直用“不受法律保护”来形容那些无地无产者,因为他们确实几乎没有受到过任何法律的保护,即使有法律,那也是用来压迫剥削他们的血腥法律,可以说,他们是时代的牺牲者,同时也是奉献者,因为他们的非自愿地牺牲造就了资本的原始积累。几乎一夜间,大量无地无产者被投向劳动市场,但是这个不受法律的无产阶级不可能像她诞生那样快地被新兴的工厂手工业所吸收。再者,这些突然被抛出惯常生活轨道的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适应新状态。他们大批地变成了乞丐、流浪者,其中一部分人是由于习性,但大多数是为环境所迫。我们甚至不曾想过法律可以这样:它对大多数人为何沦为流浪者在所不问,甚至鼓励把农民沦为无产者的行为,但它却对流浪者施加酷刑,并要他们发誓回到原籍或最近三年所居住的地方去“从事劳动”,而没有人“愿意使用”还要被割耳朵。多么残酷的讽刺!他们的家园和土地已经被剥夺,劳动市场早已饱和,法律却要求他们“从事劳动”,否则就对他们施加酷刑。在形式上,血腥立法的目的在于反对流浪者和乞丐,但是转变为这种人的人恰恰就是被剥夺者。可以这样说,血腥立法所做的工作并不少于血腥剥夺者的工作。法律还在另一个方面起了大作用:法律虽然规定了工资的最高限度,但从来没有规定工资的最低限度。“支付高于法定工资的人要被监禁,但接受高工资的人要比支付高工资的人受到更严厉的处罚。例如,伊丽莎白的学徒法第十八条和第十九条规定,支付高工资的人,监禁十天,而接受的人,则监禁二十一天”。有关雇主和雇佣工人之间的契约以及解约期限等条款规定,对违约的雇主只提出民事诉讼,而对违约的工人则提出刑事诉讼。工人的状况极端恶化,货币工资提高了,但其提高的程度不及货币贬值和物价上升的程度。正如亚.斯密所说:“每当立法机关企图调解雇主及其工人之间的纠纷时,它的顾问总是雇主。”所有这些在今天看来,都是那么不可思议,那些法律变成了可笑的反常的东西,但是它确确实实的存在过,并在极大程度上推动了原始积累,造就了大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