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她蓝眼睛里闪烁的清澈光辉,那里有她浑然交融的往事:爱,饥饿,战争,期待。纽拉非常心疼丽达,说:哦,玛格丽达·尼古拉耶芙娜,没有人帮衬您,娜哪儿成啊?丽达说,是的,往后她日子难过了。当然难过啦,’少纽拉说,你们说什么也要有一个人来做家务事。妞拉把母后将接替她位置的家庭女工称为一个人,说得那么平静安祥,’可见纽拉己经认可了自己今后的命运,关于这一点她不愿多说什么了。接下来,她又跟我们讲医院里的情形,说医生答应她替她找一个更好些的医院。那医院是在郊区乡下是一片树林,可以步行走到车站去。车站附近有小摊小贩,卖各种各样的好东西。我们吃完饭,纽拉浅碗,然后丽达又叫她提一桶垃圾去倒掉。不知怎么搞的,这桩小事把我气得发昏。
我们的楼房墙壁内没有垃圾道,垃级都由我们用桶子提溜到院子的垃圾箱去,这是我们天天遇到的麻烦事。有时我们把垃圾用报纸规规整整地包好,然后由我捧出去扔掉。就是这么一件小事,我竟是那样气不忿。我们和纽拉告别,她出去;了一.出租汽车,然后跟司机一道回来,拿走了她的两个包袱和一口箱子。看上去,纽拉象个收旧货的女人。我们一家三口站着发呆,忽然我愤怒欲狂地骂起丽达来:没有心肝的东西:临到她离开我们,你还要差她做事!捞最后一把,是不是?就是倒一桶垃圾也是好的,是不是?
什么,什么一桶垃圾了丽达说着便大哭了起来。我觉心口升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由于是第一次觉得摘,也弄不清究竞是心脏不适引起的,还是由于益耻和绝望而产生的惊悸。我走回书房,把自己锁在里面。我刚才的怒吼咆哮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丽达吓得发白的脸庞好象仍在眼前浮现,房间里笼罩着死一般的寂静。就这么过了两三个钟点。晚上六点钟光景,基里尔来敲我书房的门,用典狱长一般的粗声大气对我喊:出来喝茶!我知道丽达已经宽恕我的粗鲁行为。其实,问题不在于那桶垃圾,也不在于我的那通怒吼咆哮,而在于我们对纽拉的忘恩负义。虽说事情很小,